理性給了我們自由，卻帶走了意義：上篇
所有的存在，只有在喪失時才會被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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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代人擁有前所未見的自由，卻也活在前所未有的空虛裡。
你一邊拼命奮鬥追求成功，在心底卻明白那只是虛榮而已。這一切有什麼意義？
要理解這個因果，得先退一步：我們是怎麼走到這裡的？我們的世界觀是如何被塑造的？
靈感多來自於「湯質看本質」的《近現代哲學亂談》系列影片，如果你對這些內容感興趣，務必去觀看原始影片，收穫會更多。
一、看世界的方式，不是你自己發明的
你看世界的方式，不是你自己發明的。
這些方式可能來自於你的家庭、學校、社會。
我們繼承了一整套看世界的方式，卻很少追問這套方式從何而來。
但在這個世界中，存在這一些「明白人」，他們看世界的方式是由多個觀念系統組成的。他們有整齊、連貫、清晰的因果鏈，來給當下發生的事一個解釋。面對同樣一個「果」，他們甚至能給出不同層次的「因」。
他們之所以能這麼做，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完整的、結構性的觀念系統來容納這些因果鏈。
這個觀念系統，就是世界觀。
二、今天世界的世界觀是什麼
在過去，東西方各自發展了不同的世界觀：
西方世界和伊斯蘭世界是「神本＋信仰」的體系
東方世界是「宗族本位＋德性」的體系
直到經過宗教改革、科學革命後，現代的價值觀體系才逐漸形成。
現代性的解釋很多面向，我們今天先把焦點放在「人本＋理性」。
人本：以人為本，而不是某個宗教或權威組織
理性：體現個人的價值，每個人都可以通過自己的理性去認識世界
那以「人本＋理性」的現代體系，給我們造成什麼問題呢？
三、現代性的倫理危機
現代性的原則是「以人為本」，它相信個人的價值，並且認為每一個人都可以通過自己的理性去認識世界。
這是人類首次面對一個沒有絕對權威、也沒有更高級存在的世界。
當然你可以說，理性本身變成了權威，人本身變成了更高級的存在。但問題在於， 這個「權威」的教條卻告訴你：沒有什麼是絕對權威，人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存在。
這必然導出一個結論：
一切皆被允許，但一切皆無意義。
在過去的社會，你有必須完成的任務，完成後能獲得特定的成就。然而現代性告訴你，以前的任務都是騙你的，也沒有什麼特定的成就，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獄。恭喜你，你徹底自由了。
但這樣的自由，是人類社會從未體經歷過的。
在面對一個被科學「去魅」之後的世界，現代人必須重新尋找信仰，於是消費主義悄悄上位，他訴說了一個關於「幸福可以被金錢購買」的這個故事。所有失去方向的「自由人」，開始奔著世俗的「成功」去了。但理性主義會突然出現，然後悠悠的告訴你：你追求的任何東西都沒有意義。
難道，我們只能卡在這個結局嗎？好險在我們之中，仍有一批人不願妥協於簡單的答案。
而這些企圖回答困難問題的專家們，我們稱為哲學家。
四、黑格爾：用辯證法彌合分裂
近代哲學從笛卡爾開始。他通過「我思故我在」，確立了人可以用理性（思考）去認識世界。
但休謨後來指出一個問題：我們憑什麼相信「過去發生的事，未來也會發生」？
太陽昇起了一萬次，不代表明天一定會升起。這只是習慣，不是邏輯。如果連這個都不確定，那整個科學、整個理性認識世界的方式，都是脆弱的。
最後，康德出來收拾局面。他說：理性確實有其限制，但在某個限制範圍內，它是有效的。
不過代價是：世界「本來的樣子」我們永遠無法知道，我們只能知道「經過我們加工後的世界」。
這時候，黑格爾登場了。
黑格爾覺得這些都是假問題。什麼「主體」和「客體」、什麼「我們眼中的世界」和「真實的世界」，這些對立本來就不存在，是人類為了理解事物而製造出來的：
善通過把惡當作對立面，來認識到自己是善
美通過把醜當作對立面，來認識到自己是美
我通過把你當作對立面，來認識我自己
但它們本身都是一體兩面，是同一個整體在展開過程中的不同面向。
所有從「理性」衍生的矛盾，都源自於我們的理性還沒有達到最終目的。所有的矛盾都是暫時的。
五、尼采：掀翻一切的價值重估者
黑格爾是近代哲學的最高峰，他看似解決了所有矛盾的問題。但偏偏尼采這位怪咖，就是那個「看山不是山」的人。
在尼采之前，啟蒙的人本理性是時代的絕對主流，所有探討都圍繞著「怎麼讓理性更理性、怎麼讓理性更靠得住」展開。結果尼采出來一語驚醒夢中人：
不是理性靠不靠得住的問題，是理性本身就是問題。
尼采認為，從蘇格拉底一直到黑格爾，他們所構建的形而上學體系有一個致命問題，它導致了整個世界的混亂和顛倒。
簡單來說，過去一直存在一套理性的評價系統，形成了我們所有人的觀念共識。我們基於這個評價系統為萬物立法，去規範、評價所有事情：
肉體是低賤的，精神是高貴的
慾望是低賤的，理想是高貴的
混亂是低賤的，秩序是高貴的
但這些是誰規定的？
尼采說，這些規定是一種可怕的價值顛倒，而世人還不自知。
這套系統被稱為「奴隸的道德」，馴化了所有人。我們擠地鐵、追 KPI、重複工作，不覺得有問題，因為前面掛著一個目標——財務自由、環遊世界、世俗的成功。我們會覺得追逐這些目標很理性，因為大家都這麼做。
但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尼采，偶爾會懷疑：這真的是我要的嗎？
尼采要重估一切價值——拋棄所有被給予的標準，用自己的意志創造自己的意義。
能做到這件事的人，他叫做超人。
後記：廢墟之後
尼采摧毀了兩千年的形而上學。所有「更高的意義」、「崇高的目標」，在他眼中都是自欺欺人。
但摧毀之後呢？
我們站在廢墟上，環顧四周。沒有神、沒有天命、沒有預設的劇本。只有我們自己。
現代人像是在熱鍋上的螞蟻，在急切的嘗試重新找回意義的這條路上。但卻忘記了，意義的喪失本就是自由意志的代價。
正如所有的存在，只有在喪失時才會被提起。
下集我們一起揭曉，在面對虛無的世界觀，該如何繼續前進。
這些哲學家留下的永遠不是答案，而是綿延不斷的問題… 如果你想提早脫離輪迴，可以跳關前往這篇 AI 有意識，會思考嗎？｜或者我們根本就問錯了問題。